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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青青的季节

武王 0 0 2011-08-08 14:21:29

窗前的小雨淅淅沥沥,缠绵了数日,如约而至的风翻动着案前褶皱的书。青河就这样捧着一杯茶,凝视着窗前银杏树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。这是一颗小树,经不住风雨的打刷,三五日,落叶流水。青河无端揣测那片扇叶的心思,坚守住心中的高度,还是撒手,随波逐流。它必是孤独的,晃晃度日。

记忆就像杯中的茶,抿一口,浅一酌,忘了忘了,幽香扑鼻。

青河与杨宇第一次碰面,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只觉身形纤瘦高大,矗立在面前,莫名的惴惴不安。彼时,青河是大学生,而杨宇是狭小空间的快件收发员。那天,青河寄了人生的第一份合同,名字还是在餐馆油腻的桌上签下的。跳过就业压力,青河成为一名缩在壳中的网络写手。合同上赫然的作品转让授权协议标题,澎湃了青河整颗青春岁月浮萍般的心。

付钱离开,没有多余的话,他们的第一次碰面,如同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

青河应了父亲的要求,只在白天写作,绝不熬夜,女孩子的脸很重要,终究是要嫁人的。像很多青春期过渡的女孩一样,青河无时无刻不怀揣着神圣殿堂的梦,以最美的姿态,和最爱的人。

收到杨宇的消息,青河兴奋的很,却不是因为他。合同的事终于尘埃落定,接过快件,轻飘飘的的几张纸,承载了青河过重的希冀。就是那一瞬,杨宇轻轻的说了声,书很精彩,我是你的忠实读者,期待速更哦。

青河的脸霎时羞红了一片,如同深秋的枫叶,摇晃着颤动的心。虽说这两天断断续续有人评论,可这样面对面的肯定,青河倒显得拘谨不少。谢谢说的短促却柔腻,青河不是故意的,因为她看清了杨宇的脸,瘦削的脸庞,菱角分明。小卷的睫毛,让青河想到了打了霜的六月雪,可六月雪却怎么可能遇见霜。他应该是喜欢抽烟的,不然青河怎么会察觉出一丝沧桑的气息呢。

再收到杨宇的短信,青河雀跃了好久,这不是读者来信,因为青河知道了杨宇的名字,让青河想到了气宇轩昂这样一个大气磅礴的词。杨宇,柳青河,不是青青河边草,而是杨柳青青的初春时节。万物复苏,扯出了青河内心编织甚久的情丝。

很快便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,成团的粉,如同天羽精心编绘的绸缎,就这么扑出一道彩虹,她是在想念凡间的情郎吧,不然怎么会这般的浪漫多姿。这是杨宇第一次约青河,周边很多留影的情侣,青河只是低头不语,心中却莫名的开出一朵淡粉的花,慢慢溢出一股清香。

青河恋爱了,没有她笔下爱情那般惊天动地,荡气回肠。更多的时候,青河就待在狭小的空间里,杨宇忙时,她便缩在角落码字。杨宇闲时,她便讲故事给他听,如她心中深藏的酒酿,悲情的暖心的。杨宇似乎更喜欢听清河编织的关于天使的故事,就像一个个凡间的精灵。青河觉得她只是造了一个个很长的句子,可杨宇听得格外认真。

杨宇会早早的守候在教室外,接过清河手上的书,一把揽过肩。有了杨宇,清河再不用担心天有不测风云,清河觉得撑着伞静候在雨中的人,就是她的王子。身体不舒服的时候,杨宇会送药,打电话,恨不得扑到床前,端茶递水,看着清河安然入睡。清河会“咯咯”的笑,这么大人,居然被感冒吓到了。杨宇的脸微微绷着,不微笑不严肃,清河第一次感觉杨宇这样的陌生。杨宇比清河大,很体贴,越来越多的日子,清河深深的依赖着杨宇。清河常常想,这是怎样的运气,遇到一个无微不至的属于她的男人。

印象中他们很少吵架,清河的性子不闹,杨宇又沉默寡言的多。又一次清河连续摘掉了杨宇点燃的三根烟,第四根的时候,清河正要夺,杨宇突然拿开烟,冒着星火的烟头烫到了清河白皙的手面。清河只是嘶嘶的沉吟一声,杨宇快速握住清河的手,低头轻轻地吹。蓦然的,清河感到一滴滚烫的泪水沉沉的砸在手上,比烟头烫的更疼。握着清河的手,颤抖的越发厉害,静谧的夜里,清河听着杨宇喃喃自语。清河,你知道吗,不抽烟,我怕我活不下去。看着慢慢升起的烟雾,我就可以看见小凡了。

清河,今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。题目就叫你的那本书名——《落入凡间的天使》,我以前不觉得小凡是天使,因为认识她的时候,她还穿着开裆裤。小凡跟着我上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还报考了我就读的大学,她总比我慢一拍,等到我恋爱再失恋,她才哭着说小宇哥,我长大了不是吗。我第一次发现,穿着乳白色纱裙的小凡,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。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了,即使牵上了小凡的手,我还是不懂得疼惜她。小凡说她感冒了,抱着篮球的我只淡淡的说了声,感冒就吃药啊。后来小凡经常发烧感冒、感冒发烧,我不在乎过、不耐烦过,却甚少悉心呵护过。直到小凡昏迷不醒,我才慌张的跑到她身边,听她一声声的叫着我的名字。从没发现我的名字,那样···那样的好听。她最爱呆呆的看着我,嬉笑着说,小宇哥长得最帅,可是却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。清河,我是有多粗心。清河,我后来才发现,我生命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埋藏着小凡的身影。她哭了,她笑了,她说,小宇哥,好疼。

清河缓缓的抽开手,她被这个故事感动了,原来杨宇也很会讲故事呢。

那晚之后,清河不再见杨宇,因为那个虚构的名字,承受着小凡渴求的体贴、呵护。杨宇离开了,最后一条短信只写了三个字“对不起”。何必对不起呢,这场恋爱,他付出着,她代替承受着。多少个夜里,键盘嗒嗒的声音,敲动着清河心中最催泪最柔软的区域。和杨宇的种种似乎也成为她众多故事中的一个,虚虚实实,付出与否没有干系。那本小说,终于更完,清河改了心中的结局,很俗气的大团圆。她相信,在世界的某一端,杨宇一定还是那个最忠实的读者。

清河以为,这样淡淡的,挺好。就像冬日里的一杯茗,幽幽然的翻滚、散开、垂落,直至茶香四溢,冒腾的热气,不经意间沁凉。

(原创作者:夜·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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