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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祭母(山中愚人)

争霸天下 2 0 2011-02-10 00:22:19

雨中祭母(山中愚人)

天未亮,夜茫茫,一个孤独的身影,伴着昏暗的街灯踥踥而行,雨丝飞扬,阵阵凉风掠过心房,残柳落尽了叶,光秃着枝,像我的心那样空荡怅惘,枯藤相互绕缠着似那解不开的团团乱麻,杂乱无章。明明早就计划好了,如今却不知道我要行向何方,明明走了十七段光阴,现在却不知道哪条路有多长。

雨中祭母(山中愚人)

黑暗中登上了一艘船,顺江而下,来到那个曾经谙熟的地方——云阳旧县城。

斑驳的坟头石尽染岁月的脚痕,布满青苔,坟脊和拜台杂草丛生,枯叶垒叠,墨绿的松柏将那片天空捂得严严实实,似乎也有诉不尽的哀婉与惆怅。小小一堆黄土便承载了曾经鲜活伟大的生命,那里埋藏了我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牵挂,那里埋藏了我一世也难以修复的心痛和忧伤。

一只灯笼,二束提花,三色叶片,亲手插上,装点满目荒凉,寄托无限哀伤。其实,只是给予毫无支撑的心灵一点力量,仅以此慰藉一个儿子的念想?

轻轻地捋尽杂草,小心地清除碎石,闭上眼,俯下身,虔诚地跪拜于碑前,心中一次又一次默默地呼唤着: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你还好吗?儿子来看你了,你能听到吗?”然而,谁都听不到,只有我自己感到那声音很长,很长,在幽深的林间凄然回荡……多么渴望能穿越时空,把这呼喊送到母亲的耳旁。

就这样跪着,跪着,好像觉着离得远了,于是向前挪动膝盖,只想靠得近点,再近点,恨不能将心掏出紧贴墓碑,让母亲摸摸她身上掉下的肉,让母亲看看儿子坚毅的臂膀,让母亲知道她的血仍在流淌,让母亲知道儿子用生命传承着她的希望,如果母亲黄泉下有知,她一定能听到,一定会知道。

抓一把黄土,慢慢粘着指缝漏下,像母亲的爱那样绵长,抚摸着青石上母亲的名字,深深刻痕沿指肚滑过,像心头一道道刀伤。长长的叹息,深深的凝望,泪水盈满眼眶,情不自禁地将岁月回逆,追忆,想像……

十七载春秋,十七个年轮,六千多个日夜,好像并不长,母亲的容颜依然那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那些美好与痛楚往事仿佛就在昨天。儿子曾很不懂事,让您受了太多的苦,让您操了太多的心,让您悄悄流了多少泪。是儿颓废了那一段时光,岁月定能为儿重拾梦想,您放心吧!

儿始终记得那个雨夜,为了防止房屋坍塌,您冒雨疏通阳沟,我哭喊着雨中寻您,我们母子在暴雨中相拥痛哭,泣不成声,那爱的呼唤响彻夜空闪耀着光芒,那爱的力量洗涤儿内心的蛮荒,至今想起心里都还阵阵酸楚,隐隐灼伤。那次儿子深夜突发高烧,您背着儿连夜步行十几公里路为儿求医问药,自己竟累得倒下……太多太多的往事,太深太深的记忆,刻骨铭心,终身难忘。

美好的记忆不能回想,一回想就会泪满眶,痛楚的往事不堪回首,一回首便把心刺伤。可这一切,儿万难忘却,母亲啊,您就是儿心中永恒屹立的墙,是儿身后坚强的力量。

临别时,雨点渐渐地密了,已看不到那高耸的坟头,只有雨点越来越大的声响,像母亲抽泣幽咽的送别。

我站在船头,目光依然频频地的回望,回望……滴滴热泪滑落在手背,滚烫,滚烫……无奈逝者已去,只能将怀念刻心上,待明年,母亲坟前再来祭拜,再来舔伤。

辛卯年正月初七于云阳(QQ:15331965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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